9(尤奉悲痛的哭天喊地。</p>
很快,四面八方的人群蜂拥而至,闪光灯亮个不停,七嘴八舌全是炙热的议论声。</p>
无论何时何地,看热闹的人群无处不在。</p>
“那少爷……咱们怎么办,警察肯定要来了。”唐全极度紧张,额头直冒汗。</p>
我闭了闭眼,情绪稍稍平复。</p>
我不是怕,就是惊诧。</p>
惊诧这种“巧合”的发生。</p>
“唐叔,我们只是刚找他们质问了关于芊芊的事儿,一言不合,他们动手,我也顺道动手,给他剃了个头而已。”</p>
“撞死他的,是那辆车。”</p>
“这条路,十几个监控,发生了什么,一目了然。”我平静的说。</p>
唐全似是反应过来,怔怔道:“是啊……是那辆车。”</p>
他冷静多了。</p>
忽地,一股淡淡黄桷兰香味进入鼻翼。</p>
我猛然扭头。</p>
身后,残破不堪的一尊廊兽头顶,放着一朵黄桷兰。</p>
目光再四扫两头江廊,却没瞧见半个鬼影子了……</p>
鬼,无形无质。</p>
不是想见就能见,除却有特殊的命数或者眼睛,就只有它们愿意被看见,或是有极大仇怨,血脉至亲,才能够瞧见了。</p>
老秦头说我丢了伴生的心眼,难分人神尸鬼,就是如此。</p>
而每一只鬼,都会有寄托魂魄之物。</p>
上吊之人的麻绳,守财奴的钱钞,乃至于一双绣花鞋,一枚戒指,都有这个作用。</p>
我拿起那朵黄桷兰,凝视了片刻,才叹道:“唐叔,回家吧。”</p>
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丰瀚轩这条街。</p>
警笛声刺耳呼啸,同我们擦身而过。</p>
回到浆洗街,我将芊芊的遗照放回了灵堂上。</p>
唐全点了四根香。</p>
神三鬼四,这是最基础的常识。</p>
他冲着灵位,低声絮语,大致就是说,害她的畜生遭报应了,本来少爷是打算让他一辈子受折磨的,结果他被一辆车撞死,倒是便宜了他。</p>
白色的烟气萦绕不断,屋内只有香烛味,黄桷兰的味道却消失了。</p>
“少爷,您说,芊芊什么时候会回来?”唐全忽然回头,期翼的看着我。</p>
我沉默片刻,回答:“可能是今晚,可能是明晚,或许先前她就在江畔。人鬼殊途,若她还想见我们,会见的。”</p>
唐全怔住,又试探的说:“那您能,再请请她吗……”</p>
“如果她已经在前往城隍过界的路上,喊她回来,或许,她就不愿意走了。届时,就成了孤魂,唐叔,你明白我的意思么?”我顿了顿,又道:“昨夜,是我肯定她怨气未散,才会招她。”</p>
唐全一阵失魂落魄,低头说:“明白了,少爷。”</p>
他出了房间。</p>
我照旧躺在昨晚铺好的地铺上。</p>
心有些空。</p>
天花板的角落结着蛛网,蜘蛛静静的蛰伏着。</p>
忽地,一只本在钨丝灯前晃动的飞蛾,一头撞进网中。</p>
那蜘蛛飞速上前,很快将其裹成了一个茧。</p>
困意,逐渐袭来。</p>
一夜无梦。</p>
次日醒来,屋内充斥着阳光。</p>
身下很松软,我愣了一下,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床上!</p>
第一瞬,我眉头紧皱,紧接着一摸兜里,空空如也。</p>
黄桷兰不见了。</p>
再看向唐芊芊的遗照,我略唏嘘,浮现了一丝笑容。</p>
起身去了前屋,屋门大开,阳光驱走了浓郁的烟酒味儿和霉味,桌上摆着清粥小菜。</p>
唐全本来在屋外晒太阳,见我后,杵着拐走进来,他脸晒得通红,黑眼圈消了不少,整个人精神抖擞!</p>
“少爷,您先吃点东西,等会儿我有话想说。”唐全似是下了决心。</p>
昨夜江边,唐全欲言又止。</p>
此刻他直接提出来,反而让我有些紧张。</p>
点点头,我才坐下来,大口大口地吃菜喝粥。</p>
唐全坐在我面前,眼中陷入了回忆。</p>
须臾,我放下碗筷。</p>
“少爷,你听过冥坊吗?”唐全试探地问。</p>
我摇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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